代理律师：王殿明，北京市环誉律师事务所

办案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2018)京03民终7250号

案件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法院明确某设计公司向某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沈某无需承担退还或重复支付责任。

一、核心争议与裁判要点

本案是一起因工程款支付对象错误引发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核心争议在于：某设计公司将其应向某装饰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错误地支付给了已离职的原项目负责人沈某。该笔款项究竟应由谁承担？沈某是否负有退还义务？

某设计公司主张，诉争工程自始至终由沈某负责完成，工程从未停工，故其将工程款支付给沈某并无不当。如其须另行向某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则应由沈某退还已收取的款项。

而王殿明律师代理沈某，以“脱离施工期间”为事实核心，以“代收代付”为法律定性，成功将沈某从某设计公司与某装饰工程公司的付款纠纷中剥离，避免了沈某被卷入重复付款的漩涡。

二、律师代理策略与诉讼博弈

本案中，沈某处于一个极易“背锅”的位置：某设计公司已将工程款打入其账户，而某装饰工程公司又向某设计公司主张同一笔款项。一旦法院认定沈某无权收款，其将面临被追索的巨大风险。王殿明律师深知，要保护沈某的合法权益，必须从事实层面切断沈某与争议期间施工行为的关联，并从法律层面厘清其收款行为的性质。

1.事实防线：精准切割“离职后施工空窗期”

某设计公司的核心上诉理由是“工程从未停工”，意图证明沈某始终是项目实际负责人，其收取工程款理所当然。王殿明律师则针锋相对地构建了一个关键事实：沈某离职后至新施工队进场前，存在一段“施工空窗期”。

明确时间节点：律师在庭审中清晰陈述，沈某于2016年10月31日从某装饰工程公司离职，自此不再负责涉案项目。从2016年10月31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沈某未组织任何人员在施工现场进行施工。

引入第三方证人：王殿明律师申请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张某1当庭陈述，其于2016年11月13日到现场查看时，现场无人施工；其于2016年11月15日才带队入场开始施工。证人证言与沈某的陈述形成了相互印证。

利用对方矛盾：律师敏锐地捕捉到某设计公司自身证据的矛盾——某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11月24日发给某装饰工程公司的邮件中，明确指称“贵司于十天前在未通知我司的情况下停工”。王殿明律师当庭指出，这一邮件内容证明某设计公司自己也曾承认存在停工事实。某设计公司二审辩解称该邮件系沈某拟定、其不知晓内容，律师反驳称，以自己名义发送的邮件称不知晓内容，与常理严重不符，不应被采信。

通过上述论证，王殿明律师成功在法庭上确立了“2016年10月31日至11月14日期间，沈某未参与施工”这一关键事实，从根本上动摇了某设计公司“工程始终由沈某负责”的主张。

2.法律防线：定性“代收代付”，引导责任归属

在事实层面切割完毕后，王殿明律师进一步从法律层面明确沈某收款行为的性质，将其定位为“代收代付”，而非基于承包关系的“工程款受领”。

厘清合同关系：律师强调，涉案工程的合同关系清晰明确：某养老股份公司发包给某设计公司，某设计公司分包给某装饰工程公司。《合作协议书》中并无沈某的任何权利义务约定。沈某并非合同当事人，某设计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沈某，缺乏合同依据。

说明款项去向：律师陈述，沈某在收到某设计公司支付的款项后，已将其转付给实际进场施工的张某1施工队，沈某仅起到介绍人和代收转付的作用，并未从中获利或截留。

明确责任路径：王殿明律师向法庭阐明，某设计公司向沈某付款的行为，是其单方选择的付款对象错误。某设计公司与某装饰工程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应由该两方按照合同约定解决。某设计公司向沈某追索已付款项的问题，属于其与沈某之间可能存在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能成为其拒绝向某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合理抗辩。

法院在判决中完全采纳了这一意见，明确指出：“关于某设计公司所称该笔款项已给付给沈某的问题，其可与沈某之间另行解决，其并不能以此构成拒绝向某装饰工程公司依约支付相应款项的合理抗辩。”这一认定意味着，法院将某设计公司与某装饰工程公司之间的付款义务、与某设计公司与沈某之间的追款纠纷，进行了清晰的法律关系切割。某设计公司被判决须向某装饰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而沈某是否需要退还，则留待另一法律关系解决，且某设计公司的举证并不充分，为沈某的权益提供了充分保护。

3.庭审攻防：有效阻击二审新证据

二审期间，某设计公司提交了某养老股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网页截图等新证据，试图证明工程从未停工、沈某始终是项目负责人。王殿明律师当庭进行了有力质证：

针对情况说明，律师指出该证据形成于二审期间，不属于新证据，且出具方与某设计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其证明内容与某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发送的邮件内容相矛盾，不应被采信。

针对网页截图，律师指出某设计公司未能证明其中邮箱系沈某本人所有，且内容与本案争议缺乏直接关联，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

二审法院对某设计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均未予采信，维持了一审判决。

三、案件典型意义与律师点评

本案的成功代理，是王殿明律师在复杂多层法律关系中，精准定位当事人角色、有效切割法律风险的典范。王殿明律师总结道：

“本案的典型性在于，离职员工因曾负责项目而被原合作方误认为有权收款，被动卷入两方纠纷。在这种‘三角债’格局下，作为代理律师，首要任务是厘清三层法律关系——谁与谁是合同关系、谁对谁负有付款义务、谁是合法的受领人。只有将法律关系梳理清楚，才能让当事人从原本不属于自己的纠纷中脱身。”

本案对法律实务的启示有三：

其一，事实防线是基础。通过证人证言与对方邮件的交叉印证，在时间轴上精准划定“施工空窗期”，切断当事人与争议施工行为的关联，是保护当事人免于承担责任的根本。

其二，法律关系切割是核心。在连环纠纷中，律师应主动引导法院对不同法律关系分别处理，避免当事人的利益在一个案件中与其他争议捆绑。本案中“另案解决”的路径设计，为沈某留下了充分的抗辩空间。

其三，利用对方证据是技巧。王殿明律师巧妙地利用了某设计公司自己发送的邮件——这份邮件恰恰承认了停工事实，与被代理人的主张形成自认矛盾，成为反驳其上诉理由的最有力武器。

本案也警示市场参与主体：在支付工程款项时，务必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收款主体和账户进行支付。切勿因贪图便利而向合同以外的第三方付款，否则将面临“付了钱仍要再付一次”的窘境，徒增不必要的法律风险。